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染紅的月夜(下)  

  聽到他的語調,鍊沒有半點不悅,只是神情淡漠的將刀刃緊靠著他的頸子直到流出了一道血痕來。 

  「是嗎?也對,你不過是個將死之人罷了。」 

  「哼!」 

  其實從他剛才的表現來看,鍊對他是有些佩服的,至少總比那些貪生怕死的小輩順眼多了,如果他們不是敵對的關係的話,他相信它們一個能成為很好的切磋對象。 

  微微轉動手腕,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就這麼落地了,飛濺的鮮血噴灑到鍊的身上,被血染紅的面孔讓他看起來就像地獄爬上來的使者。 

  「不要殺我!你要什麼我都給你,只要你不要殺我!」

  才剛轉過頭來就看見李龍癱軟在地上求饒的嘴臉,還有那因為懼怕而失禁的騷味,都讓鍊忍不住皺眉,厭惡之情是顯而易見的。

  鍊眨眼不眨一眼的提刀向他斬去,冷冽的劍氣,像利箭一般射了出去,宛若一道白色的閃電,出手的瞬間,李龍便瞪大了眼睛,向後倒去。

  看到李龍緩緩倒去的身形,鍊將刀收回自己的腰際,伸手拿下面紗,閉上眼簾,輕吐了一口氣,就好像無聲的嘆息。 

  忽然他睜開眼,輕嘆道:「還有嗎…… 

  還未來得及戴上面紗,又一群拿著武器的侍衛們衝入,在看到鍊的臉時,先是一愣,但那遍地的屍體讓他們愣在了原地。 

  或許是那屍體中有著他們的兄弟或者是友人,有些人奮不顧身的撲了上去,只爲了報仇,而有些人爲了活命不顧尊嚴的拔腿逃跑。 

  「抱歉,既然讓你們看到了我的臉,我就……不能讓你們活著踏出這裡。 

  面無表情的落下這句話後,抽出劍,月光反射在刀背上,就好像向外勾出了一個小圓弧,在出劍後圓弧內的所有人就像靜止了一樣,一動也不動,過了一會才慢慢的倒下,他們的咽喉處還不停的流出溫熱鮮紅的血液來。 

  踩著他們的屍體,追著漏網之魚,他那背對著月光的形影,只能看見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神,銳利且駭人。 

  他像是從地獄派來的使者,拖著不似人般的無聲步伐,猶如鬼魅般飄移的身影,刀劍所及之處死屍遍佈。 

  拖行在地上的刀劃出了長長的紅線,原本乾淨的劍全都染上了深沉的血紅,就像一把會噬人的妖劍。 

  轉頭看著背後的情景,這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…… 

  以前的他有恐血症,是成為殺手的人不可能有的症狀。 

  以前的他連想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殺手,暴露在天天接觸鮮血的環境。 

  以前的他是個笑顏常開的小孩,他甚至沒試過整天板著臉。 

  以前的他無拘無束沒有半點煩惱,因為上面有父母親扛著,現在的他爲了生存只能依靠自己。 

  以前的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,現在的他連對未來連點奢望都沒有。 

  以前的他很乾淨,現在的他……很骯髒,手上是永遠洗不掉的鮮紅。 

  有好多個以前,但爲了生存只剩下了現在。 

  在亂世中,家破人亡是常態,而他正好就是那常態之一。 

  他是十歲那年才進雀琮樓的,對於成為殺手已經失了第一步,他只能努力跟上其他同齡小孩的腳步。 

  他還記得當初完成第一項任務後的時候,身上沾滿了血液,那腥紅的味道不停的刺激著自己的嗅覺,讓他止不住的嘔吐,臉上滿是淚痕。 

  那時他窩在床角不停的啜泣著,注意到有人靠近警戒的抬起頭,印入他眼簾的是樓主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孔。 

  對看了很久,兩人都沒有說半句話,但看著那張臉,鍊不自覺的放鬆了下來。 

  看著他,樓主輕嘆了一聲,說了一句到現在他還記得的話。

  「如果想要生存就要學著適應,就算這條路你根本不適合,但這是你所選擇的,不是嗎?」 

  鍊看著他溫柔的臉龐,有些驚訝。

  「每個人來到這裡幾乎都是在沒有判斷是非能力的時候,所以他們無從選擇,你……很特別,而你來到這裡不就是爲了生存嗎? 

  是的,為了生存,也因為這條是他所選擇的路,所以他才會努力的堅持到現在,就算這條路讓人看不到未來,他也只能義無反顧的走下去,因為這世道並沒有名為後悔的藥。 

  迎接他的是一場又一場的殺戮,不曾停歇,沐浴在鮮血中,初時的反感已經沒有了,彷彿那已和自己融為了一體,而在時間的歷練下,他也慢慢的看清了人性。 

  凝望著嬋娟,他不知道是月變紅了,還是血染紅了視線,今晚跟那天一樣,同樣都是被染紅的月夜。 

  「又是一個染紅的月夜啊…… 

  說著,他露出了懷念的表情,神情變得柔和,在這屍橫遍野的地方,卻異常的柔和。 

  這染紅的月夜陪伴著他無數個年頭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完結--

 

 

文章分類 : 自創小說分享
dp99209於 2008/11/07 23:18:01發表 || 我要評分(1) || 回應(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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